以後還會挖得更深,與齊柏林同掬一把眼淚!

▲林務局出租的採礦場,經過業者開採後,山林滿目瘡痍,慘不忍睹。圖為出租給台泥的採礦場。(照片來源 / 監察院副院長孫大川及監委林雅鋒之調查報告)

文 / 鄭哲民 教授

12月底一項堪稱台灣環境保護與經濟發展兩股力量之拔河角力的《礦業法》草案進入深水區。本法案又被環團稱為為亞泥量身定作的「亞泥礦業法」,無庸諱言的,亞洲水泥公司(簡稱「亞泥」)於花蓮開發,所導致台灣後山的山林崩壞並及其所導致的水土保持等問題,成為此次修法攻防的焦點。

印象極為深刻的是為已故導演齊柏林所拍攝的《看見台灣》紀錄片。隨著空拍鏡頭,飽覽過一整片深深淺淺的蓊鬱青蔥,心裡正低呼著「福爾摩莎」之際,赫然像鬼剃頭似的大片山頭直接裸露在觀眾眼前。業者不惜以自然環境為之祭旗的圖謀私利作法,在在激起了台灣民眾的憤怒。

今年繼6月有關亞泥展延的抗議遊行之後;7月間,環保團體亦對即將進行的《礦業法》修法,提出了數項呼籲,而「環境保證金」以及「溯及既往」是為其中兩項:首先「環境保證金」是為針對業者的態度:既然想謀取暴利,則亦當負起相對的責任,而不是藉由官商勾結合理化自己的行為,然後雙手一攤了事。次則,「溯及既往」乃主張原住民權力之恢復。試想做為土地之主人,竟然連亞泥採礦權展延20年如此攸關自身之大事,竟連被諮詢一聲都沒有。何況自1973年亞泥進駐之後,原住民世代擁有的土地,基本上便註定被犧牲的命運。以台灣的政治發展歷程來看,彼時期仍處戒嚴,權利被剝奪自有其時空特異之背景;唯解嚴已30年的今天,加上又是走草根本土路線的民進黨執政,持續要求犠牲,以土地正義而言,無論如何說不過去。

▲很多國家的保安林租給業者開採,但礦場即使停工了,在新修的《礦業法》草案,竟然也開大門讓業者可以自動展延下去,備受外界抨擊。(資料來源 / 監察院副院長孫大川及監委林雅鋒之調查報告)

然而《礦業法》的行政院版令外界與環團多所指責。表面上刪除一些法條貌似做了一些修正,但卻將大量的「解釋權」交由主管機關,例如第47條改成「國家緊急為難或其他影響重大公益」可為例外。試問,何謂國家緊急危難或其他影響重大公益?誰來定義及解釋?難道原住民有話語權嗎?其次,院版環評結論也僅能參考,把決定權交付於經濟部手中,經濟部擁有如此鉅大的裁量權,以台灣政商掛勾的綿密生態來看,能夠做出合乎公平、公義的裁量嗎?令人存疑。

另外,對於「不溯及既往」一事,總歸乾脆一切「逝者已矣」,連未來的犧牲都已經預約好「國家緊急為難或其他影響重大公益」的名義,而將之合理化;又遑論接近半世紀之前的弱勢原住民族?至於已經進入業者荷包的利益,當然更不用溯及既往,立場與態度明顯偏向業者。

使用者付費已是一種普世價值。很難想像,如亞泥之業者,如此竭澤而漁的濫墾國土,竟然不只無需付費、無需負責,還有國家機器為之撐腰,甚或政府還要美化以經濟發展之名義?而對原住民族而言,他們祖先所長久安身立命的土地,被污染、破壞之後,不只無法得到補償,未來數十年還要繼續被炸山開採。國家機器正要求他們「作功德」式的繼續犧牲。

從台灣民主化以來,似乎人民發現誰來執政,思維都會自動傾向財團,並向有權有勢者靠攏。齊柏林壯志未了,他為護衛台灣山林,連性命都犧牲,卻未能喚起執政者與既得利益者。今年5月勘景時,他感嘆道「比5年前挖得更深了」。是的,我們都該與齊柏林同掬一把淚:以後還會挖得更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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